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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中的旅館
從法蘭克福機場搭乘計程車抵達旅館時是夜晚8點, 小鎮靜巧巧地好像睡著一般. 旅館座落在郊外, 四週是翻土後冬眠的農田, 在旅館門前我幾乎可以聽到泥土的呼吸聲中夾雜著夢語, 讓人無意去打擾四週的寧靜. 我們深恐驚醒睡夢中的精靈, 儘量將行李提在手上離地不發出聲音. 一方面尋思如何進入大們深鎖的旅館. 每次造訪德國總有一些驚奇, 可是晚上8點被困在田野中的旅館外頭, 這種經驗倒是新鮮.
終於在牆面上找到一個電話號碼, 旅館主人在電話那方指示我們從門邊的小盒裡取出有我們名字及住房號碼的房間鑰匙. 鑰匙可以打開旅館大門及客房. 然後交待早餐6:30開始提供, 一樓休息室的冰箱裡供應啤酒可樂等飲料, 可以自行登記取用, 然後退房時一起結算. 我審視這棟沒有主人,沒有監視器的旅社(民宿), 不知該為人格受到尊重而高興? 還是要耽心安全上的死角. 這樣壞人不是很容易混進來嗎? 內心有些顧慮, 但 也許是長程的飛行累癱了, 當晚我一夜無夢. 倒是睡的安穩.
法蘭克福火車站
早上6:30我們準時出現在餐廳, 德國旅館都供應有豐富早餐, 我愛死了德國麵包香腸及乳酪, 總是儘量讓肚子撐飽. 服務生很少問你的房間號碼, 來者不拒. 我總懷疑, 這樣不是每個人都可混進來白吃嗎? 住過德國旅館多次, 只有被問過房間號碼一次. 而他也僅是問問沒有去查證. 同樣的, 車站也是不設管制, 任由旅客自行在票機投錢買票, 自行出入車站與上下車. 我總算在車箱一個角落看到一排字, 寫著被查到無票搭乘會被罰款. 這令我想到一則故事:
一個中國留學生A發現搭乘地鐵很少驗票後, 便不再買票上車, 因為逃漏金額絕對比罰款金額大上好多好多. 也正如他所算計, 兩年下來僅被查到2次. 後來畢業了他與另一中國留學生B同時申請工作. B被錄取了, A卻落榜, 他不服氣請求解釋, 因為他的成績顯然比B好多了. 公司的解釋是他曾經被地鐵查獲漏票2次, 1次可能是疏忽, 2次則表示故意逃票許多次才會被查到2次. 總而言之, A不誠實所以公司無法錄用.
這則故事讓我汗顏, 20年前首次拜訪法蘭克福時就因為不知如何購買車票而坐了霸王車數次, 當時也沒有被查獲而補票. 幾年後我發現原來我們國外訪客, 憑著展覽會的入場卷者, 便可免費搭乘任何短程公共交通工具. 這讓我在德國重新可以抬頭挺胸, 沒有內疚的感覺真好.
離開法蘭克福那一天, 我跟JACK走過小鎮, 在SULZBACH街頭溜達. 看到麵包店或餐館就跑進去與老闆閒聊, 小鎮非常好客, 讓我們四下拍照. 一家麵包店剛做出酷酷羅夫蛋糕, 馬上切一塊讓我們品嚐. 德國的酷酷羅夫比較偏向蛋糕, 不像我所習慣的麵包酷酷羅夫, 但因受到老闆娘熱誠的感染, 口中的蛋糕似乎變成人間美味. 老闆娘還親自寫下酷酷羅夫的德文<Gugelhuph>讓我們知道正確的拼音. 當下自己都已臉紅, 因為我連中文的正式拼法都不知道, 否則我也要寫下Gugelhuph的中文回報給她. 一家義大利餐館尚未開門也讓我們進去參觀, 老闆說他是義大利人.
二月的小鎮仍有寒意, 被冬日的靜穆籠罩. 鄰家庭園枝頭上還懸掛清晨露珠, 不知名的花苞迫不及待要探出頭, 讓我想起三芝的櫻花現在應已盛開. 小鎮上的房屋沿街排列整齊, 間間穿著亮麗,精神抖擻卻默默無語. 偶而車輛行過, 隨即恢復安靜. 我忙著拍照, 一位老人從2樓探頭出來, 不知是害羞還是嫌惡我唐突, 望我幾眼後馬上關閉窗戶. 窗緣上的盆栽花朵隨風搖曳. 一陣奇妙在心頭漫漫漣漪般展開…….我似乎能看到久遠以來就存在小鎮的空氣實體, 也似乎能感應古老的時間迷漫在小鎮每一角落. 我被小鎮的美麗迷炫了, 這種感覺很不實在.
……….在小鎮車站等待前往法蘭克福市區時, 我反覆回想剛才在小鎮的感覺, 不懂為什麼少了人語喧嘩聲的小鎮讓我如此著迷. 四天在小鎮與市區間往返, 在寧靜與繁華之間穿梭, 高樓與矮牆的對比早已視若無睹沒有特別感覺. 為什麼臨要告別時卻對小鎮依依不捨? 車發了仍找不出答案, 只好回頭望望小鎮, 留下一睥, 輕聲說道: 再見了, SULZB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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